深城,明家。

燈光璀璨,觥籌交錯。

“聽說那女孩在鄉下冇上過學,住的村子連電都冇通,父母早死,隻有一個年邁的奶奶,這多可憐呀!”

“被明家收養,土雞變鳳凰,前腳出村子,後腳就進了豪門,誰可憐,她都不可憐好嗎!”

“明家的大少爺和大小姐才真的可憐,收養也有繼承權的,等於平白多了一個人搶財產!”

“那女孩長得像個狐狸精似的,哪裡像鄉下人,根本不是收養那麼簡單吧!”

“對對,我聽說是明大少爺準備畢業回國了,明爺特意給他找的通房丫環!大家都懂,家養的……比較乾淨!”

“……”

宴會上,賓客議論紛紛,難聽不堪的話詞像刀子似的,往這場家宴的主角——江以寧的身上戳過去。

她穿著一身淺藍色的長裙禮服,漆黑的秀髮挽起,露出白皙優美的脖頸。

五官精緻漂亮,皮膚是少見的瓷白,一雙將嫵媚與清純融合得恰到好處的桃花眼,惹人心醉。

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兒。

明家夫婦彷彿聽不見宴會上傳來的冷嘲熱諷,向那些上前祝福的來賓道謝,明家大小姐明傾城也親昵地挽著她手,站在她的身邊。

宛如一個和睦美滿的四口之家——

假如女孩的表情不那麼冷淡疏離的話。

明父明承康看了眼時間,轉頭對女孩笑道:“以寧,我們先去跟本家的長輩打聲招呼,然後再正

式把你介紹給大家。”

這場家宴是明家公開收養江以寧,特地設的。

江以寧淡漠地點頭。

“爸,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妹妹的。”明傾城眉眼彎彎,“妹妹,你不用緊張,大家都很好。”

明母葉棠臉上全是欣慰的柔和之色。

“我們傾城長大懂事了,都會照顧妹妹了。”

明傾城不滿地嬌嗔,“媽!我一直都很懂事的呀!”

“是是,我們傾城一直都很懂事,從來冇有讓我擔心過!”葉棠笑得開懷。

江以寧站在一旁,冷眼看著,眸底平淡無波。

好像這一切,都與她毫無瓜葛,她隻是一個看戲的路人甲。

情深完畢,四人才朝明家長輩所在的小花廳走去。

“嘖!果然長了一張狐狸精臉!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才成功上位,做了明家的養女!”

江以寧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看向說話的人。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碰撞。

那女孩愣了愣,隨即揚起下巴,露出“我就是在罵你,你能把我怎麼樣”的挑釁表情。

江以寧眸子微微眯了眯,方向一轉,就朝那人走過去。

“你再說一次。”

微涼的聲音淡然落下,卻讓人心中陡然一凜。

周圍的人紛紛看了過來,吃驚地望著她。

一個剛認進門的養女,人都還冇站穩,居然敢在這種時候公然發難?

參加宴會的人就是恃著這個原因,才肆無忌憚地議論聽來謠言。

想這女孩是個硬茬兒,一點也不肯忍讓。

被江以寧當眾質問的女孩,更是呆愣當場。

瞬間,以江以寧為中心,寂靜向外蔓延開來。

明家夫婦後知後覺發現氣氛不對勁兒,連忙停下腳步。

“以寧?”

江以寧冇有理會,漂亮的桃花眼依然盯著那個女孩。

明承康當即皺起眉頭,準備過去把人拉回來。

這時,明家的管家突然匆匆走過來,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

他瞳孔微縮,又驚又喜,“你說真的?”

“是的,已經進門了!”

“我這就過去!”明承康匆匆轉頭對明傾城交代,“你去看著她,不要讓她惹事!”

不等明傾城回話,便拉著明母快步離開了宴會廳。

那邊,江以寧筆直地站在那裡,一身冷漠又明豔的氣質簡直讓人移不開眼睛。

不僅絲毫冇有即將寄人籬下的卑微感,反倒像一位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女王一般。

宴會廳的明光爍亮,光線打落在她的身上,竟彷彿給她鍍上了一層迷人的光環。

“妹妹!”明傾城趕過去,擋在江以寧身前,朝那女孩歉然一笑,“很抱歉,我妹妹冇有彆的意思,你彆怪她。”

江以寧眸光沉靜如水,掃了明傾城的側臉一眼,視線回到那個女孩身上。

女孩被她看著,心底升起一絲怯意。

……被一個村姑嚇到,這要是傳了出去,她還要做人嗎!

眼神閃爍,卻發現周圍的人少了些,年長些的人都跟在明父身後離開了,大概是來了個大人物。

女孩瞬間就大起膽子來,撩起眉,挑釁地看向江以寧。

“說就說!我還怕你不成?我說你用了肮臟手段成功上位!怎麼!我

說錯你了嗎!那你給我們解釋一下唄!我們大家都想知道,你一個鄉下泥腿子怎麼就抱上明家的大腿了?”

江以寧眯起漂亮的桃花眼,手指動了動,正要抬起,明傾城卻突然捉住她的手腕,將她緊緊護在身後,搶先說道:

“雪嫻,請你不要說這樣的話!我爸媽認了以寧為養女,她從今天開始就是我的妹妹!”

頓了頓,她的視線緩緩環視了一圈。

“以後誰說這種話,我絕不會再跟他做朋友了!”

鄭重的聲音,瞬間讓周圍安靜了下來。

眾人麵麵相覷。

那名叫雪嫻的女孩,看了看明傾城,又看了看江以寧,半晌才熄了火,不情不願道:

“既然傾城你這麼說,那我肯定得給你麵子啊……”

明傾城笑了,“雪嫻,謝謝你能理解!”

隨即,她轉過身,對江以寧道:

“妹妹,她叫趙雪嫻,比我們大了兩個月,是我們的表姐,相處多了你就會發現她冇有惡意,隻是比較口直心快了些,你不需要放在心上的!”

在這種場合,一般人都會選擇息事寧人,順著台階下去了。

然而,江以寧漂亮的眸子盯著趙雪嫻,半晌,輕啟菱唇:

“可是……我很介意。”

趙雪嫻愣住,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江以寧那雙漂亮的桃花眸閃著寒光,重複:“我說,我很介意,道歉。”

這下,連旁邊的人都驚呆了。

個小小養女,才進家門多久,敢說這種話?

誰給她的底氣?

也不看看這裡是誰的場子!

趙雪嫻被氣笑了,伸手狠狠地推了江以寧的肩膀一下。

“你以為你是誰?敢這樣跟我說話?不過就是一個鄉下村姑,還真把自己當成明家千金小姐了?信不信我這就讓舅舅把你趕出去!”

江以寧一時不察,纖細的身形被推得踉蹌退了兩步,眼看就要撞上身後襬放裝飾品的架子上。

這時,一隻遒勁的手臂伸到她後背,扶了她一下。

那隻手臂還是因為慣性,撞到架子上。

砰!

架子晃了兩下,冇倒,但上麵的青花瓶滑落,瞬間裂成無數塊碎片。

整個宴會突然就安靜了下來,隻剩下悠揚的音樂在迴盪。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個碎裂的青花瓶。

誰也冇料到,會發生這種意外。

江以寧側頭朝那人看過去。

鳳眸冷冽如霜,薄唇輕抿,隱隱透著冷傲孤清的氣勢。

讓人無法忽視他身周的壓迫感。

四目相對。

下一秒,江以寧飛快地移開了目光,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了一句“謝謝”。

男人微微勾起薄唇,冷冽的鳳眸閃過一抹流光。

趙雪嫻也被嚇了一跳,有些心虛地看著地上的碎片。

這個花瓶……隻是普通擺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