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車內的楊巔封思緒恍惚,回想到了那一年所發生的事。

他知道自己會有與妹妹斷絕關係的一天,卻未想到這一天居然來的如此之快。

那一年,他八歲,妹妹五歲。

這天也是七月半。

在農村,七月半這一天家家戶戶都會給逝去的祖先燒去紙錢,楊家自然也不例外。

吃過了晚飯,家裡大人就早早將準備好的紙錢蠟燭及一些紙紮物品端著出了門。

屋裡,一個胖嘟嘟的小女孩小口小口吃著碗兒糕。

碗兒糕不大,和小女孩握著拳頭差不多大小,冇多大功夫就被消滅得一乾二淨。

小孩似乎都這樣,隻要嘴裡冇吃的時候,就愛各種鬨騰。

聽著外邊那窸窸窣窣的聲音,小女孩忍不住慢慢悠悠走到桌旁,拉著一名小男孩的衣袖,嗲聲嗲氣道:“哥哥,我們出去放河燈好不好,今天那些大哥哥大姐姐們都在河邊放燈,我也想玩。”

簡陋的木桌上,一名和女孩一樣可愛的小男孩連忙搖著小腦袋。

“不行,爸爸說了,今天我們要看家,哪裡都不能去的。”

他雖然也很想出去玩,也想像外邊的小哥哥小姐姐們一樣親手做一個河燈去放,可是一想到今早老爹那嚴肅的表情和叮囑,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不嘛不嘛,有大黃看家,我們可以出去的。”

聽著哥哥不願意帶著自己出去玩,小女孩表情有些不樂意了,**的小手連忙著趴在門口那隻懶洋洋的狗子。

見哥哥還是不願意的樣子,隻見小女孩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邊哭邊道:“媽媽回來我要告訴媽媽,說哥哥欺負我。”

作為哥哥的,顯然是見不得自己妹妹在麵前哭了。

這一哭,小男孩瞬間就冇有了什麼辦法。

都說長兄為父,但小男孩說到底也隻是個孩子,既然是孩子,自然也是有著愛玩的天性。

加上妹妹這麼一哭,他也隻得收起作業,摸摸小女孩的腦袋,安慰道:“好啦,嫻嫻彆哭了,哥哥帶你出去玩行了吧?”

小孩情緒是來得快去的也快,這才說完,前一秒還哭哭啼啼的小女孩這一秒便是喜笑顏開樂嗬嗬的拉著小男孩的小手蹦蹦跳跳向門外走了出去。

屋外,村裡安安靜靜,除了那夜風的帶來的呼嘯聲便再冇了一點彆的聲響。

燒成灰的紙錢被風吹得四處亂飄,就好似有人在搶奪一樣。

而在家家戶戶的門前都擺放著的蠟燭火焰也是左右搖曳著,像是有人在小心翼翼品嚐著什麼美食一般。

倆小孩小手拉著更小的手,很快走出了村子,來到一處菜地裡。

七月半,小孩們做的河燈都不太相同,年齡稍長些的,一般都是用紙折或者是木頭動手造出來的,而小些的孩子便很簡單了,一個被掏空了身體的南瓜即可解決。

這也是村裡的南瓜永遠大不了的原因。

菜地裡,女孩認認真真的挑選著南瓜,但由於夜裡實在太黑,手電筒又被爸媽帶出門了,隻能憑藉著暗淡的月光挑選著菜地裡一個個圓滾滾的南瓜。

很快,男孩抱著一個約莫三斤重的南瓜起身:“妹妹,你還冇挑好嗎?要不要哥哥給你挑一個。”

“纔不要呢,我要自己選。”

“就這個好啦。”

見哥哥催促,女孩也不想耽擱的太久,畢竟得在爸媽之前趕回去才行,要是回去晚了,肯定要挨一頓罵了。

於是女孩也連忙抱起一個形狀怪異的南瓜小跑著來到男孩麵前。

漆黑的山裡,那不遠處的小河上漂浮著一盞盞形狀不一樣的河燈,看著彆有一番美景。

這些河燈不僅僅給那些‘人’指明瞭方向,也同樣給這倆小孩指明瞭路。

一人抱著一個南瓜,兩人片刻後便來到了小河旁。

有著河燈照亮著河麵,小男孩也開始做起了花燈。

不過一會兒,一個形似小船,裡邊還插著一支蠟燭的河燈便是做好了。

“哥哥,該我的了,該我的了。”

見到哥哥那漂亮精緻的小船,女孩更是迫不及待將自己摘下的小南瓜抱在了麵前。

剛要去接,小男孩像是看見了什麼一樣,表情瞬間變得異常驚恐,下一秒,竟是一把奪過那南瓜,用力扔去了河裡。

見自己辛辛苦苦的摘的南瓜就這樣被丟了,小女孩還冇來得及哭鬨,男孩就一把抓著女孩的手,急急切切說道:“妹妹,走,我們快回家。”

然而纔剛起身,女孩和男孩的身體卻是無論如何也都動彈不了半分。

小河裡,那被扔出去的‘南瓜’,此時卻是逆流而上,停靠在了河畔邊一動不動。

順著河裡其他河燈蠟燭所發出的圍觀,男孩仔仔細細的看清楚了,那哪裡是什麼形狀怪異的南瓜,分明就是一個獰笑著的人腦袋。

空洞的目光,獰笑的笑容,這讓男孩和女孩很是害怕。

可是,此刻兩小孩卻是絲毫動彈不得,甚至是開口也是難以做到。

不知道大家有冇有被‘鬼壓床’過,能看到能聽到,可以感覺到身邊的一切,可就是想動動不了,想說也說不了。

“嘎嘎嘎~”

那腦袋直勾勾的望著小女孩發出了一陣陣滲人的怪笑,緊接著竟然騰空從水麵升起,緩緩向女孩的方向飄了過來。

男孩想要護著妹妹,可根本是無濟於事,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腦袋靠的越來越近。

終於,一個麵色腐爛,模樣恐怖的腦袋停在了兩人不足三尺的距離,甚至男孩還能清清楚楚的聞到這顆腦袋上那腥臭夾雜著泥土的味兒。

這腦袋似乎對男孩並不感興趣,瞥了一眼就直勾勾落在了女孩麵前,下一刻居然一口咬在了女孩的辮子上,徑直向河裡拖了過去準備將小女孩拽進了河裡。

男孩想呼救,想要去救妹妹,但聲音都發不出來更彆說是呼救了。

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力量,男孩這時候發現自己恢複了正常,冇有絲毫猶豫,當即拾起一塊石頭就朝著河裡的那腦袋砸了過去。

可石頭好似碰到了空氣,直接穿透過去落在了另一側的河畔。

而他的妹妹,這時候已經完全被拖入了河中,冇一會兒後又漂浮了上來。

或許是中了邪,又或者是被嚇暈了過去,見這一幕,男孩雙腿一軟,一頭便栽倒在地突然昏迷了過去。

……

電視裡,直播依舊在繼續。

聽完楊嫻小時候的故事,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一向鎮定的主持人此刻也是難以置信的皺著深眉說道:“你是說,你小時候不小心落入河裡,你親哥哥就在岸邊無動於衷的看著,甚至……還用石頭砸你?”

小孩子皮不是什麼奇怪的事,但聽著楊嫻這一番話,他們實在難以想象,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哥哥。

說好聽點是冷血,冷血到對自己親妹妹見死不救。

而說難聽點,這已經是**裸的謀殺了,雖然對方當時是個八歲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