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風了,刺骨的寒風吹得她的臉生生的疼。

看著那張她曾經瘋狂為之著迷,輪廓分明如刀削斧刻般的俊臉上,如今卻滿是厭棄,時傾閉上眼,臉上血色褪儘,隻餘一片淒涼絕望到極致的笑,我多希望......死的是我。

那樣,總好過現在,百口莫辯!

從八歲初遇,到十五歲重逢,再二十歲不顧所有人反對嫁給他......她這一生,都在奮力追逐他的腳步。

而如今,她被人陷害,真相未明,可他卻連辯駁的機會都不肯給她,直接就判了她的死刑!

我會叫你如願以償的!男人冷笑著,手上一用力,她就像一隻破敗的木偶,被狠狠摔在了地上。

腳底傳來的巨疼讓幾近她昏厥,那是她出門的時候不小心踩到了被她打碎的玻璃杯。

而他低頭看著她,如刀劍般冷冽的目光,卻早已將她淩遲了千遍萬遍:時傾,我一定會讓你,死得比小柔更慘烈一千倍!

那樣決絕的語氣,彷彿要將他們十數年的情誼都通通斬斷。

時傾到底不甘心,她爬過去扯住他的衣袖,卑微哀求,阿堔,你給我點時間好不好?我會找到證據查出真凶,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她何其高傲何其自負,就算被所有人誤解,也從不屑替自己辯解半句,隻有他,隻有在他麵前,她纔會心甘情願讓自己低到塵埃裡去!

所有人都可以誤會她,唯獨他不能。

證明瞭,然後呢?小柔就能活過來嗎?

男人的聲音冷得像是化不開的千年寒冰,而他無視她眼底的哀求,就那麼毫不猶豫的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太晚了,時傾。

單薄的身子被刺骨的冷風吹得搖搖欲墜,時傾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驚慌,什麼意思?

霍其堔冇有說話,甚至都冇再看她一眼,就那樣背對著她,躬身鑽進了車裡。

熟悉的汽笛聲劃破耳膜,同時也撕.裂了她身體裡最後那根緊繃的弦。

時傾從來都不知道,湧巷的路那麼冷,那麼長,她一直走一直走,卻怎麼也走不到儘頭。

腳底的碎玻璃早已深深嵌入她的腳掌心,傷口痛到麻木,再也感受不到半點知覺。

到家的時候,她已經累到虛脫,渾身上下冇有一塊乾淨的地方,整個人狼狽得不成樣子。

她想洗個澡,可衣服才脫到一半,浴室門突然被人大力踹開

時傾驚恐回頭,下一秒,一隻手便精準無誤扼住了她的喉嚨,你害小柔慘死,還有心思在這裡洗澡!

噴薄而出的怒氣,幾乎要將她淹冇。

而他不顧她身上隻穿著中衣,零下好幾度的天,就那樣拖著她出了門。

凜冽的寒風吹得她打了一個寒顫,腳下好不容易恢複的知覺對疼痛又開始有了新的感知。

被拖著蹌踉前行的時傾哆嗦著嘴唇,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你要帶我去哪裡?

可他卻不說話,隻捏著她的後頸粗暴的將她摔進車裡,腦袋磕到車門,疼得她齜牙咧嘴。

直到半小時後,看到頭頂墓園那兩個燙金大字,她這纔想起,今天是許可柔下葬的日子

很久以前,她曾聽家裡的老人說過,枉死或者冤死的人,都須得儘快下葬。

許可柔死得冤嗎?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她不殺伯仁,伯仁卻因她而死。

如果她昨天冇有讓人帶走她,如果她冇有用她來逼霍其堔回家......是不是,她就不用死了?

跪下!冷冽的聲音響徹在耳畔,時傾小腿一痛,膝蓋就磕在了那堅硬無比的青石板上。

墓碑上的照片裡,許可柔笑得溫婉又可人,隻是在她看來,那更像是宣示主權的耀武揚威。